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欣雅小说 >  玉红颜 >   第26章

银瀑倾泻,与下方水潭碧波拍打,二者撞击,渐起银白色水花,仿佛白色昙花,忽而绽放,随即又收敛枯萎。只不过,瀑布从天而降,好似不会断绝,始终如一的倾泻,昙花便周而复始的一遍又一遍,绽放又枯萎。

下方水潭碧青如洗,清的透彻,倾泻怒号的银瀑此刻似乎变成了温婉的少女,潺潺流动,彷如少女的薄纱般轻盈飘逸。碧波微荡,谭中鱼可白许头,鱼儿欢快的游荡,来回穿梭,起舞弄清影。

谭水旁,站立着两个身影,一个白衣蹁跹,一个淡绿飘然,并肩而立。银瀑倾泻,带起阵阵凉风,吹拂着二人的衣衫,衣袂飘扬,那二人便宛如谪仙般站立,望着前方那似雄鹰,似狂狮的瀑布,感受那恢弘的气势。复而,远远依稀可见那淡绿身影微垂螓首,向谭中看去,朦胧中似乎看到那淡绿身影微微一笑。身旁的那抹白影,在淡绿身影看向潭水之时,便转身望着,唇角宠溺的笑意尽显无疑。

“白练飞驰俯身来,清潭碧池接应暇。

流水迢迢溪涧去,终归大海做波涛。”

如玉由那倾泻的瀑布,垂首望向谭中,又随着流水,看向不知尽头的地方,口中喃喃念道着诗句。流水的归宿便是大海,投入大海的怀抱便等于找到了一个归依的港湾,如今,林逋便是她所归依的那个港湾。收回远望的目光,回首看向身旁长身而立的林逋,洒然的笑容又回到了他的脸上,眼眸中闪着温柔。此刻,林逋正用那异常溺人的温柔眼光笑望着如玉。

“玉儿,可欢喜这里?”林逋笑问。

“这里依山傍水,我自是欢喜,只是,我依旧艳羡西湖。”几滴飞溅的水雾洒在如玉面颊,亦飞溅在湖裙之上,风随之而来,吹起如玉飘柔的发丝于空中飞扬。如玉抬手微遮,复而又往向那白练,缓缓道来,也记起了那日孤山之时的那一番畅想。

建几间房,不必豪华,牢固便好。房屋周围,遍种梅花,白鹤悠闲。闲暇时,乘一叶小舟,泛游西湖;归家时,浅闻着梅香,读书弄乐,偶尔还可以给白鹤喂食。当有客来访,白鹤为其通风报信,便可棹舟归来,不至让客人多久等。

也记起了林逋当时的回答。

“若是如此,我愿从此不再踏入闹市!每日吟诗作对,吹箫抚琴,看红梅傲视枝头,观西湖秀丽风光。”

此刻林逋脑海中亦在回忆这孤山之时,想起这番对话。西湖,确为二人共同挚爱,便是因此,二人从相遇到相知,从相知到相许。西湖,可算是二人的月老。

“是。西湖在你我心中无可比拟!”林逋点头道。

“此处也是个好地方,山山水水,鸟鸣虫叫,也不曾缺了什么。”说着,唇角抿着笑意,回首,看向林逋。“你所选择的居住之地,哪有差的!”

林逋呵然一笑,素手抬起,以自己为中心,由前方瀑布之处指了一圈,除瀑布以及潭水所流向的方向外,周围皆是山林草木,却是那般令人心醉的景色。语气审然潇洒,衣袂在风中飘然。“这里,是我在四明山最喜欢的地方!”

“君复眼光极好,这里的确风景极美!”如玉不由赞叹。先前如玉只将注意力集中在这瀑布溪谭之上,倒是并未在意周围景色,随林逋手指看去,方才发现原来周围景色也是极美。怎的先前未曾注意呢?

“以前每当我闲暇之时,便会来此,无论是快意也好,忧愁也罢,来到这里,便会让我觉得心旷神怡,心中舒畅无比。有时,也是携琴或是便带着这支箫,来此抚一曲,吹一支。”林逋望着面前那如雄鹰飞驰而下的银瀑,淡淡道来,银瀑发出的怒吼声几乎将他的声音淹没,只是依稀让人听得真切。

“那此番回来,你可曾来过此地?”林逋既言忧愁之时也来此地,若是在她前来四明山的这些日子,林逋能时常来这些,抚一曲琴,吹一支箫,也许能将他心中的烦忧淡去些许吧!故而有此一问。

“没有。”谁知,林逋毫不犹豫的回答。这些时日,除非吃饭饮茶,林逋白日几乎便在四明山庄门口相盼如玉身影,偶尔去见采兰,教她诗文弄墨,或是在自己书房中,写诗作画。夜里,又时常望着窗外的月光,观着烛火的跳动,很晚入睡。为着那抹思念,这银瀑碧潭早已被他抛之脑后,又哪记着这心思来此呢?

没有?如玉垂首,不禁愕然,随即又想,只怕又是自己的缘故,心中愧疚又起。“君复,这些日子……”

未待如玉说完,便有一双修长素手掩上红唇,抬首看去,林逋正朝她轻轻摇头。“玉儿,如今有你这般,那些日子便是值得的。”林逋眼眸瞅着如玉墨瞳,认真的说。

如玉眼眶微微有些湿热。“君复总是这般容易让人感动!”低声嘟囔一声,听不太真切。

林逋虽然为听得真切,但见她模样语气,便也猜个差不多。审然一笑,抬首摸去面颊上几滴泛着凉意的水雾,随手挥了挥。才复转首,看向如玉,眼眸之中,是温柔的笑意,语气是带着几丝洒然的幸福。“我们去山下逛逛吧?来了这许多日子,你还未曾下山看过这里的风土人情呢!”

如玉螓首微斜,暗自思量了片刻,才道:“好。”

于是,那抹白衣蹁跹与那淡绿飘然便离开这山青水碧的银瀑旁,悠然朝山下走去。山林中,微风徐徐,鸟儿鸣叫,碧青的小草挺直身板,吸允着山中迪特的气息。一切是那般美好!尤其所那抹并肩走在小径上的两道白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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